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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17 April 2009

  • 在Facebook看到一位同學對六四的言論,忍不住要說點什麼,以下是對話的內容:

    Raul Liu at 4:06am April 17

    難道通過了這樣一個邏輯混亂的投票港大學生就臉上有光?

     

    Simon Kwong at 1:26pm April 17

    很想知道投票如何「邏輯混亂」?

     

    Raul Liu at 2:17pm April 17

    第一:平反六四本身含義不清。他們要如何讓有關當事人負起責任?把鄧小平的骨灰撈出來公審?不過這還不是投票荒謬的地方。
    這樣港大式的投票其實到處都有:
    學生會說:如果投票通過,那麽就會作爲長期綱領。但是在投票前,投票時一直不遺餘力地宣傳平反,甚至在民主墻上譴責陳一鄂,宣稱HKUSU依然堅持平反六四的立場,那麽這個投票豈不是多此一舉?不論如何他們都是要平反。
    如果只是爲了喚起同學對于六四的關注,如何簡單粗暴地逼人表態,非贊成即反對的立場只會讓那些不瞭解的同學更加無所適從。幷且學生會自己一直標榜要追求自由民主,可是這樣的投票不就是民主暴力?最後的結果必然是某一多數方的想法强奸少數方。如果五年後的一同學不同意學生會這方面的立場,但是學生會說:這是我們5年前投票出來的結果,你必須交會費讓我們來搞這些政治活動。這不是流氓是什麽?如果要譴責別人流氓自己就不能做流氓。如果自己也要做流氓的話那不過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流氓的立場不同罷了。

    面是我的回答:

    廖同學(若非同學,請更正),謝謝你的回應,恕我不能苟同。

     

    含義不清?

     

    「平反六四」真的是如此含義不清?你當然可以問「如何平反?」、 「何時平反?」、甚至「找誰、為誰平反?」等問題,但平反的意思是「要求中央政府肯定八九年六四事件並非動亂,並承認以武力鎮學生及民運人士為錯誤」卻清楚不過。 支持或反對,同學只需表達一個立場便可以,我相信一個受過大學教育的學生需要先了解事件的真相,再經過自己的獨立思考才可下判斷,卻不需要先查一查字典看看「平反」的意思是什麼。

     

    投票前宣傳代表學生會有既定立場?

     

    首先,學生會幹事會的立場不代表學生會的立場,個別同學的立場也不代表學生會的立場,只有經過學生公投後得到確立的立場才能代表香港大學學生會的立場。舉行公投,就是要讓所有的同學有機會表達自己的立場並決定學生會的立場。 只要公投的過程公平、公正、公開、合法、合理並且讓所有同學在有充足資訊的環境下投票,即使有人為「平反六四」宣傳(其實反對者也有同樣的機會宣傳自己的立場),最後的結果都是合乎程序公義的(Procedural Justice)

     

    民主暴力?

     

    我不能理解「非贊成即反對的投票等如逼人表態」的邏輯,更不能認同「投票等如民主暴力」的論調。你對「平反六四」不感興趣,大可不必投票,港大可沒有「不投票不能畢業」這樣的規矩,我亦相信沒有人以武力要求你投票支持或反對。你亦不必擔心你不能擁有自己的立場,港大學生會是一獨立法人(independent legal entity),你是你,斷不會有人因為港大學生會有一個如此「大逆不道」的立場而將賑算到你的頭上來。至於五年後、十年後的港大同學如何想,假設他們真的覺得前人強加了「平反六四」這立場於他們身上,他們也大可舉行另一次公投,廢除今次公投的結果。

     

    我並不認為少數服從多數的投票是絕對公平,但要是投票「最後的結果必然是某一多數方的想法强姦少數方」,那麼你的確強姦了「強姦」這一詞語。

     

    最後,我不覺得通過了這樣的動議港大學生便「臉上有光」,我們只是不想「於心有愧」而已。

     

Sunday, 15 February 2009

  • 我的情人節

     

    這個情人節,我想起那個小故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一天,柏拉圖問老師蘇格拉底什麼是「愛情」?

     

    蘇格拉底說:「你到麥田走一回,要在途中摘一棵最大最好的麥穗,但只可以摘一次,而且在路上要一直向前走,不能回頭。」

    柏拉圖按老師的吩咐到麥田,可是走了大半天,最後空手而回,他說:「因為只有一次機會,曾經看過一株很不錯的,卻不知是不是最好的,輾轉下放棄了,再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後來看到沒有那麼好的,不甘心,一直走下去,到已經走到盡頭時,才發覺手上一棵麥穗也沒有。」

    蘇格拉底說:「那就是愛情。」


    另一天,柏拉圖問老師蘇格拉底什麼是「婚姻」?


    蘇格拉底說:「你到樹林走一回,要在途中取一棵最適合用來當聖誕樹用的樹材,跟上次一樣,只可以選一棵,在路上要一直向前走,不能回頭。」


    黃昏以後,柏拉圖帶著一棵不錯但看起來不算是最好的杉樹回來。 蘇格拉底問他:「這是最好的樹材嗎?」

    柏拉圖回答老師:「不是,沿途我看見很多比它更翠綠、更茂盛的樹木,但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只選一棵不錯的。要是我還堅持只選最好的,最後可能空手而回。」


    蘇格拉底說:「那就是婚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太多人問過我同一條問題:「為什麼你還是自己一個?」我輩之中女多男少,一個五官端正有正當職業沒有不良嗜好又不是同性戀的單身男人,在我工作及生活的圈子裡已經買少見少,而我除了五官端正有正當職業沒有(太多)不良嗜好又不是同性戀之外,更是有點內涵又熱愛運動並且樂於認識朋友的所謂專業人士,為何在情人節今晚要獨個在電腦面前當「宅男」?

     

    我曾經想過那是沒有合適對象的問題,近來我才明白那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實在是徹頭徹尾的「愛情原教旨主義者」,相信一生一世的那位應該是最愛的那位,就像一心一意找尋最好的麥穗的柏拉圖一樣,遇上好的錯過了,找不到比之前更好的,不甘心。其實有沒有所謂的「最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由自主地愛上一個人這樣神奇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在我身上發生過了,而我竟仍然相信這樣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再發生。

     

    也不是沒有努力嘗試,這幾年來,實在跟太多女生發生過比朋友多一點點的關係,但最長的也只有3個月,有的只有幾星期、甚至更短。可能沒有多少人相信,但每一次開始的時候我也是誠心誠意的。從前總覺得追求女生很困難,現在才知道開始一段關係容易,維持一段關係卻甚難。日久生情跟日久生厭可能是同一個過程,剎那花火也可能在剎那灰飛煙滅。Trial and Error之所以得名,可能因為Trial 的結果通常都是Error

     

    於是這一年來我都不敢隨便開始任何關係,我不想浪費自己及別人的時間。轉眼快到30歲了,身邊最好的朋友都結婚了,連足跡遍及南中國歡場的戴某也有固定女友、經常在蘭桂坊有女生投懷送抱的梁某也說玩夠了要浪子回頭,我實在應該更努力一點。從前只道是認識的人不夠多,沒有合適的對象,於是努力地擴大自己的圈子,但其實已經做過那麼多份工、念法律時又有那麼多同學,認識的朋友當中不能說沒有不錯又合適的。尋尋覓覓,驀然回首,希望那人就在燈火欄柵處吧。

     

    蘇格拉底和柏拉圖的故事,應該還有第3段:

     

    知道了「愛情」和「婚姻」是什麼後,柏拉圖又問老師蘇格拉底什麼是「快樂」?

    蘇格拉底說:「這次你到花叢走一回,要在途中取一朵最美的花,跟上兩次一樣,只可以選一朵,在路上要一直向前走,不能回頭。」


    不用半天,柏拉圖便帶著一朵秀麗脫俗卻算不上驚艷的白色紫羅蘭回來。 蘇格拉底問他:「這是最美的花嗎?」

    柏拉圖回答老師:「是,我第一眼見到它,它便給我很舒服的感覺,雖然沿途也有很多美麗的花,例如鮮艷的玫瑰、優雅的曼陀羅、甚至很多外表與它長得一模一樣的花,但我仍然相信它就是最美的花。我看到它就第一時間把它帶回來,我想用心讓它長得更美麗。」


    蘇格拉底但笑而不語,我們都應該明白:「那就是快樂。」

     

    「最愛的那位不是和自己一起生活的那位」其實沒有所謂,只要愛和自己生活的那位便已經很好了。情人節,願天下有情人能夠「愛情」、「婚姻」、「快樂」三者兼得。

     

     

    *我不肯定蘇格拉底和柏拉圖有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因為我找不到這故事的出處,也沒有在他們的書裡看過這故事,而且他們身處的年代根本沒有聖誕節,很有可能是有人借他們哲人之名來表達自己的觀點而已,沒有所謂吧,他們的後人斷不會因為這故事而告我false endorsement of name吧。

Wednesday, 24 December 2008

  • 人生最重要的自由之一,是喜歡與不喜歡其他人的自由。這甚至比戀愛自由更為根本,因為戀愛自由說的是建立關係時不受外物約束而可以獨立自主,例如今天雖已再少有「父母之命」的婚姻,但仍有不少人在為同性戀爭取與異性戀相同的地位;但喜歡與不喜歡他人的自由談的卻是更基本的問題:我們可不可以獨立自主地決定喜不喜歡一個人,不受世俗覊絆,對自己的感覺坦白?你說強迫你跟另一個人談戀愛痛苦,還是強迫你改變對另一個人的感覺更痛苦?

     

    我當然明白很多時候感覺是不由自主的,我不是在這個層面上談喜歡的自由。我說的是感性經過理性的過濾後,喜惡愛憎是否仍能獨立於其他人的影響而不被改變?我曾經以為這個世界很平等,因為就算你是美國總統,我如果是阿拉伯人雖然沒有趕你下台的能力,但仍有「憎到你死」的權力;或者就算你平時對老闆如何卑躬屈膝賤賣尊嚴,你在心裡仍然可以完全看不起這個人。同樣地,王佳芝可以愛上易先生,百萬富婆可以愛上風水師傅,誰曰不能?

     

    原來這並不必然。為什麼?當社會上越來越多人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別人身上、當我們用顯微鏡來審視別人的生活放大別人的過錯、當大眾待人以嚴律己以寬並將一切泛道德化,我們將有一天會為我們的下一代失去自己獨立的感覺而付出沉重的代價。喜不喜歡沒有對不對,只有值得與不值得,這問題除了當事人外誰還有資格回答?三五成群說三道四,是對每個人的獨一無二性的輕蔑。

     

    不是危言聳聽,要是到了今天我們還在談論倪震與周慧敏,不但反映我們茶餘飯後的確無事可談,更加是在助紂為虐蠶食別人喜歡與不喜歡其他人的自由。你當然可以憎恨、喜歡、討厭、佩服、不屑或崇拜當中的主角,但請不要把自己當成倪震或周慧敏,可以嗎?

Friday, 19 December 2008

  • 張永霖與王維基

    張永霖與王維基兩人的演講我都聽過。前者是在U Hall High Table,那一次他帶了一位失去雙腿的CEO朋友來分享逆境自強的故事,所以他自己說話不多,印象中他是一個非常深藏不露的人。周偉立博士說張當年住Ricci 時當SAP,說話可不是這般保留。這幾年來看他的書,看他在電視的訪問(電台節目倒沒有聽過),知道他是一個非常注重實務的人,可是他又有一般CEO缺乏的領袖魅力,這是他和其他打工皇帝最大的不同之處。

     

    聽王維基的那一次是在ICAC,不過談的是非常technical的電腦保安問題,雖然那是一個非常專門而沉悶的題目,但他的爽直「串咀」仍然表露無遺,經常提到他的城市電訊如何大衛擊倒哥利亞般攻破香港電訊壟斷的IDD市場,與及與當時的巨頭電訊盈科交手時李澤楷都要忌他三分等等。本來我想問他有關公平競爭法的問題,好讓他自由發揮一下,怎料到了提問時間他因為要趕下個會議(或演講?)而要離開,沒有機會真正見識他的厲害。

     

    今次因為王磊推介,看了二人在Youtube上的「亞視員工大會」,一口氣看了7 parts,還順便看了他們上任時的press conference。好看的不是兩個背對背同仇敵愾的戰友在毫無先兆下分道揚鑣(這可不是二人自相殘殺,是張手起刀落「秒殺」王),而是因為今次是鮮有的領袖魅力公開示範。

     

    不管你是否認同王維基的理念,你也必須承認他是一個有願景、肯接受挑戰、富冒險精神、敢冒天下大不諱而勇於求變、兼且有能力實踐計劃的人。他在員工大會上說(大意):「我黎呢度係因為呢度已經衰到貼地......我希望大家作出一啲改變,唔改變係死路一條……你願唔願意10年、20年無bonus、無人工加、出到去搵工俾人知道你係亞視就壓你價?你今日人工1萬,到第日跳槽時有2……呢個係我嘅目標……人生嘅目的係不斷改變、不斷嘗試,咁樣先不枉一場黎到呢個世界……無錯,我係黎傳教嘅!」正如他在《辭職聲明》所說:「改革的目的,是要令員工對自己的公司、工作和人生重投信心,感到驕傲。」他的的確確打從心底希望亞視來個翻天覆地的改變,不但改變公司的文化,甚至改變每個人的思想。

     

    相對地說,張永霖的表達方式沒那麼激進,但他的決心絕不下於王維基。張說(大意):「每個人都有自己嘅生活方式,唔能夠要求人人好似我同王維基一樣(咁戰鬥格)......人係好難改變嘅,但人係有機會改變嘅,所以希望大家認真考慮一下……而家嘅穩定係一個假象,公司倒閉左,那來穩定?你無左分工,屋企點算?」雖然他不是每個關節位都說話,但可以看出他對王維基的主張絕對支持。如今要揮淚斬馬謖,應該不是方向不同而是看到王維基有尾大不掉之勢或可能去得太盡而反使改革失敗。換言之,他看錯了的不是王維基的能力,而是這隻勇猛的棋子是否適合助他完成大計。由此至終,將軍雖然可以呼風喚雨,但手執尚方寶劍的監軍才是皇帝的代言人。

     

    一個鋒芒畢露,一個深藏不露,在中國人的社會,往往是低調的能生存到最後,這老生常談不用我多說。旁觀者用這件事來歸納出當領袖的學問、或者評論誰是高手誰是低手,當然容易,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且剎那生死的感受,大概只有當事人才有資格評論。我只想說,你最愛的,當然不一定是和你結婚和生活的那位,但要是要你再選終生的伴侶,你還是會選一個最合適的。至於半夜裡嬰兒熟睡了是否應該叫醒她喝奶的問題,誰對誰錯當然只取決於誰是「話事人」,僅此而已。

     

    以下是王維基《辭職聲明》全文:

     

    各位朋友:

     

    過了這十二天,我上了人生寶貴的一課 : 堅持直率,用辭謹慎。

     

    亞洲電視是一個具有使命和社會責任的機構,無論從香港人的立場還是其他因素來考慮,亞視    始終是一個香港人的電視台,我認為這個方向至今依然正確。香港的人均本地生產總值是內地十多倍,中國是我們的國家,有能力時,我們應該想想有什麼貢獻,而不是過份依賴。

     

    亞視始終是一間商營機稱,他的希望在於自己,不可以長期依靠賑助。亞視從新定位,讓創作有更大的空間、讓觀眾有更多選擇,令亞視成為香港有公信力的媒體,這是我們三人的共同夢想。直至今天,我依然擁抱這個熱切期待。

     

    從接受這份工作的第一天起,我已經知道這是一項艱鉅的任務。聽張永霖    先生所言:「出任執行主席一職,百感交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我就想起康有為先生廢除八股文,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

     

    沒有膽識,就幹不了大事。要改革,我沒有想過得到全部人的認同;改革的過程中,我們要面對固有利益者的強大阻力;要改革成功,就一定要迅速、全面和徹底,更重要的是,要有後備計劃。以上種種,我已經有充足準備。過往四年,我在城市電訊亦在進行過類似改革工作,公司由幾年前虧損數億元到今天賺一億二千多萬。我認為這種全面改革,對亞視來說是必須的;改革的目的,是要令員工對自己的公司、工作和人生重投信心,感到驕傲。

     

    我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我已盡我的最大努力。我依然深信我所做的大部份事,對亞視和員工都是正確和有利的,只是,大家的步伐並不一致。我也曾經說過,我已經愛上這間公司,因為那裡充滿希望和優秀的前線員工,這種想法至今不變。我一直以堅持直率,真心待人,所做的一切,都從亞視和員工的利益為出發點。

     

    最後,我想提提張永霖先生,因為我在他身上學到很多。正如Linus 說過,我們是背對背的,無其他人可以離間我們。雖然在短暫的未來,我不能再和他一起為亞視服務,但我會繼續默默的支持他。

     

    可能我倆實在太用心去做事,根本不單止當這是一份工作,更將亞視當成自己的公司。若我們之間任何一個出現差錯,都只因為太過用心、太過投入。由始至終,我沒有考慮過自己個人的成敗和利益,我們只有一個焦點:怎樣才可以令亞視走上成功之路。可惜,事情發展就像很多愛情故事一樣,你最愛的,不一定是和你結婚和生活的那位。

     

    我們擁有一個共同目標,只可惜,在日常運作上出現不同看法。就好像爸爸媽媽照顧他們的嬰孩一樣,孩子過了晚上的飲奶時間,仍然熟睡。到底應該由他安睡,還是叫醒他喝奶呢?雖然觀點不同,大家都只是希望用最好的方法去照顧孩子,愛心卻是共通的。

     

    大家都同意,要為亞視建立新文化和新路向。我選擇在這時退下來,應該是最恰當的做法。

     

    無論如何,在過往的十二天,我倆一直緊密合作,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都有我們的共同意見和討論。藉此,我衷心感謝他帶領我走過這一段路。工作完結了,兄弟情仍在。

     

    最後,是關於亞洲小姐面試的。我用錯字眼,但我絕無半點不尊重之意,失言亦是無心之失。無論如何,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錯誤。對此我深感歉疚,衷心希望得到佳麗和大眾的原諒。

     

    王維基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Monday, 10 November 2008

  • 領袖

    奧巴馬的當選,我希望是一個劃時代領袖的誕生。他的魅力,不只在於那超動人的演說技巧,更在於他渴望改變社會不公的道德勇氣。

    我不知道是否只有在那個土壤才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我只知道在這一代中國/香港的大學生之中好像已經很難找到「道德勇氣」這特質了。

    宿舍裡的幾位內地同學向我投訴,說半夜時本地的同學太吵,影響他們休息,我於是提議他們在樓會之中向全部樓友提出。我們召集了大部分的內地生出席樓會,希望他們可以表達一下意見,怎知我開了個頭,他們竟一言不發。事後,他們向我說「他們有他們的文化,我們改變不了」、「我知道我們有道理,但正確的不一定是該做的」、「我已經對他們說過了,沒有用,沒有用的事又何必做呢?」我有點失望,他們都是內地最優秀的學生(不然根本沒有機會在港大當本科生),或者他們的成績都很好,待人接物也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如果他們就是將來中國的希望,我很懷疑他們有沒有那種道德勇氣去改變其他人的想法?有沒有辦法帶領其他人突破重重的障礙實現社會的理想?連這麼一個簡單而且有道理的訴求也爭取不了,怎能祈求他們替社會上飽受欺壓的其他人謀幸福?

    小事一樁,當然不能一竹篙打一船人,只是回港大住了一年,不論是本地的內地的,遇到的同學大都是這一類人:技術人才─ 在特定的範疇能獨當一面,但就是沒有那種一走出來就能領導眾人的領袖風範。突然很懷念張韻琪一夫當關不畏強權的辛辣、戴俊亮一個人說了算的大佬風範,他們都有各自的信徒,有一種讓不同背景不同想法的人都信任的特質。我們從前整天在宿舍裡談著「不甘平庸」、要make a difference,以社會的精英自居,對自己和對其他人的要求都定得有點不設實際的高,那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而且近乎盲目地可以犧牲一切追求目標的理想主義,是否在這一輩的大學生心目中已經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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